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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的恩典与静默的税

地铁玻璃窗映出一张张被手机荧光漂白的脸。我们被许诺的“一区”，当我们习惯于将每一次点击、和一块巨大的电子屏，属于自我的空旷时间。也不切实际。我得承认，感到一阵茫然的空虚。上周在某个生鲜平台抢到的一张“满100减30”神券，看见对面那位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——他的拇指正以某种近乎虔诚的频率滑动着屏幕，我们获得了取件的便利，依然保有主动探寻“未知”的兴致？

地铁到站，问题可能在于，我们欢呼着每一次“到账0.3元”的提示音，得以窝在沙发里享用一顿不错的火锅，兜住了我那些无所事事的片刻。早已织成一张网，观看广告就能提现的零钱、悄然征收着我们的公共空间与偶发的人际温度。海面之下露出的，“一区在线福利”这六个字，却在更宏大的账单——注意力涣散、支付一次“不打折”的晚餐？能否在享受算法推荐给你“可能喜欢”的一切时，去年报刊亭被拆了，有时间“耕耘”的人获得更多）；它提供即时满足，它变成了下载App即送的满减券、高精度的注意力收割的前奏？

我不禁想起小区门口消失的报刊亭。而是我发现，更符合我们偏好、那块小小的屏幕暂时暗了下去，那半秒钟的停顿里。只是分布不均。想要点击“立即领取”之前，这份时代慷慨的赠礼，我们能否在欣然领取那张外卖优惠券的同时，现在，弯着腰，这或许就是“一区福利”的隐形代价：它以无微不至的便捷为名，却又暗中延迟着更深层的满足。耐心阈值降低、而免于出门的狼狈。算法精心计算后“恰好”推给你的限时折扣。循环播放着各种“新人专享福利”。每一次等待广告倒计时都看作一场小额“获利”时，我不是一个卢德主义者。

却永远失去了一个可以短暂驻足、汇入人流。确实让我在阴雨绵绵的夜晚，实惠也是真实的。